编辑“︁风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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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中年男人披着狐裘，捧起雪扬向天空，旋即扑身下拜，雪碎落在他的肩背和地面。

“傲山羽代啊，冰霜之父，雪的主宰！请垂听我的祈愿——”

傲山羽代，纵是以岩尘的阅历，也得从记忆深处才能勉强捞出这个名字。

那时他从极西的桐枟部族归来，朔原城的春天，野外铺满青茸茸的细草。被钦定为下任铱铬鑫后，他只能遥遥远望着城外田土牛羊，在高塔上读起满阁书籍。

其中有记载这位神明的故事，仅仅为东北方雪山下的游民所流传，受众甚小。传说他张开双臂怀抱整个天台，降下霜雪，孤独地聆听。

是虚构的信仰啊，岩尘心想。

简单的仪式，祈祷也很短，老薛已经念到了尾声：“……愿以我姓命，换取您的馈赠，还恩！”

老薛缓慢地站起来，脱离那种神视的状态，肩背微屈，又变回成一个引路的樵夫。

“我也要告神吗？听起来倒不像是求福，反而是赌徒压上生命的最后一份契约。”

“不用了，”老薛一抹沾上口鼻的雪水，一边摘下雪狐皮递给浊婆收进屋，一边解释道：“人们用金钱聘请我们，无非是为了收获珍贵的药材、皮毛，可对我们生在雪山下的人来说，所做都是为了活着。山脉是神的居所，冰雪是祂的子民，其中的一切都是祂的财富。而我们是人的向导，也是窃神的贼。先生你说得不差，这是人和神的交易，是命的契约啊！我生在这里，从来不渴望神的赏赐……想从祂的手中得到什么，总有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樵夫的口中说出了不似樵夫的话，这座军镇曾经的繁荣或许和老薛脸上浮现的悲苦，有着相同的原因吧？

如果不是在冰天雪地里，岩尘一定会把他引荐给心守阁。但现在不是时候，他摇摇头不再去想所谓的神明，雪山近在咫尺，多年的心愿或许就将要了结。

以前的岩尘不会有走到这一步的勇气，许多年以后他明白了有些事情不会轻易地终结。

但当下他的目光已经砌进了重重深山，什么都阻挡不住。于是他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缓缓道：“出发吧！”

“出发吧！”

两人坐上爬犁，此刻屋后传来马儿低沉粗重的鼻音，悠长的一声，像是临行的号角，又或是在提前贺归。

浊婆扭头看见狗群拖着爬犁直冲过雪地，绕向西北进山。回忆起十四年前，也有类似的两个人、一具爬犁和一大群长毛犬，浊婆的头发那时还没有全白……随着他们渐渐远行，天空下起飞沫一样的雪，尘公子的白氅淹没在阵阵起落的雪粉中，最后变成一片苍朦的光景。

也大概是那时开始，廊北飞雪，一月不止，人们隐约能够听见北方素裹的深山中有狼群嘶嚎，还有轰雷般的巨响，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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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06.07~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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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