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歌》:修订间差异

X.Zero留言 | 贡献
无编辑摘要
标签移动版编辑 移动版网页编辑
X.Zero留言 | 贡献
无编辑摘要
标签移动版编辑 移动版网页编辑
 
(未显示同一用户的10个中间版本)
第6行: 第6行:
''[[《帕瓦蒂斯的马车》|>返回主目录]]''
''[[《帕瓦蒂斯的马车》|>返回主目录]]''


''[[《有待补充》|> 前往下个章节 《有待补充》]]''
''[[《芳香》|> 前往下个章节 《芳香》]]''


''[[《常青》|>返回上个章节 《常青》]]''
''[[《常青》|>返回上个章节 《常青》]]''
第101行: 第101行:


虽然是众所周知的花语,但在对花儿十分熟悉的她面前,花香一定会变得更加浓郁的吧。
虽然是众所周知的花语,但在对花儿十分熟悉的她面前,花香一定会变得更加浓郁的吧。
……
“上尉,上尉!该起床啦!”
我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像一道楔子钉入太阳穴。视野里是陌生的、带着浮夸金边装饰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旧地毯和廉价香薰混合的沉闷气味。
已经是中午了?迟钝的大脑艰难地运转着。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切割出几道刺眼的光带,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上尉?你终于醒啦?”
克莉薇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她手里端着一个朴素的木质便当盒,与这间廉价旅馆的浮华格调格格不入。她走近了几步,那张精致的脸庞才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起来,带着一丝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真是的,明明说了今天要早点出发去市场看看的,结果你睡到现在。”
她把便当盒放在床头柜上,双手叉腰,故作生气地数落着。
“肯定是昨晚又偷偷喝酒了吧?我都闻到味道了!空腹喝酒最伤身体了,上尉你以前可是医生啊,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我把便当带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吃吧。”''
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昨夜酒精残留的眩晕感,汹涌地冲垮了我理智的堤坝。那个战前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她递出胸针时强忍的泪水,还有我自己送出那束君子兰时……所有的一切,都与眼前这个在旅馆房间里为我送来便当的克莉薇娅重叠在一起。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打了一个环。
我以为我逃离了,我以为我救赎了,我以为我们开始了新的旅途。可兜兜转转,我仿佛又回到了原点,还是那个需要她照顾、让她担心的、不成熟的“上尉”。
而她也依然在那里,带着便当和笑容,试图温暖我这个沉浸在过往阴影里的、不堪的灵魂。
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发酸。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粗糙的旅馆床单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我低下头,不想让她看见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克莉薇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随即化为了清晰的慌乱。
“上……上尉?”她手足无措地靠近床边,“你怎么了?是、是哪里不舒服吗?头很痛吗?还是我……我说错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只是任由那些滚烫的液体不停地涌出。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伸出手,用她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没事了,上尉……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
“……对不起……”
她的触碰,她的话语,非但没有止住我的泪水,反而让我更加溃不成军。
“克莉薇娅……对不起……”
她微微歪着头,“为什么要道歉?上尉没有做错任何事啊。”
“不……我……我梦到了……梦到了那个时候……你给我的胸针……还有……我说了愚蠢的话,送了不合时宜的花……”
克莉薇娅愣住了。
“……原来上尉也还记得那么清楚啊。那不是愚蠢的话,那束花……也并不是不合时宜。那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礼物。”
“但是我搞砸了一切!我把你们……把大家都……最后只剩下你……我甚至没能保护好你承诺的幸福……”
“不是的!”克莉薇娅突然提高了声音,双手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上尉,看着我!那不是你的错!战争……战争就是那样的东西!我们都只是……履行了自己的责任而已。”
“而且,上尉,你忘了吗?是你把我从那个冰冷的‘坟墓’里救出来的。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看到这个世界!看到和平模样的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上尉,你问我那个时候幸不幸福。我现在可以更清楚地回答你——是的,我很幸福。无论是那个时候,在军营里和你一起吃便当;还是现在,和你一起旅行,看草原,看星空,甚至是在这个有点简陋的小旅馆里,只要能和上尉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幸福!”
她拿起那个便当盒,轻轻地放在我的手里。
便当盒传递着温热的触感。
“你看,便当还是热乎乎的。”她笑着说,眼眶似乎也有些微微发红,“和以前一样。所以,上尉,请不要再为过去流泪了。那些逝去的人,莉莉丝、诺娅,还有其他人,她们一定也希望,我们能带着她们的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
她伸出手指,再次擦去我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我们的‘抛花束’仪式,还没有结束呢。那个时候,我把幸福‘抛’给了你。而现在,我们正在一起,重新接住它,不是吗?”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便当盒,木质盖子上简单的纹路,此刻却仿佛承载了两个世界重量。
是啊,时光打了一个环,但并非意味着停滞不前。这个环,将过去与现在连接,将伤痛与治愈缝合。我们确实仿佛回到了原点,但这一次,我们不再是等待离别的军官与士兵。
我抬起手,覆盖在她放在我脸颊的手上,感受着那模拟出的、令人安心的体温。
“嗯。”
我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精心摆放的饭团、煎蛋卷和一些简单的蔬菜。卖相算不上完美,却能感受到充满了她的心意。
“我开动了。”
克莉薇娅满足地看着我吃东西,自己也拿了一个小饭团,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站起身,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恰好落在她的银发上,跳跃着金色的光点。窗外传来集市隐约的喧闹声,马匹偶尔的响鼻声,这是一个平凡而真实的午后。
战争确实是结束了。
我们的旅程,还远未结束。而前方的路,似乎也因为这一场泪水的洗礼,而变得稍微清晰和明亮了一些。
我吃完最后一个饭团,放下餐具,看着她。
“克莉薇娅。”
“嗯?”
“谢谢你的便当。还有……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她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不客气,上尉。以后,也请多多指教啦。”


……
……
第114行: 第230行:
这样的我现在打算要做的,是过于不自量力的、非同小可的行为。神经质地怀疑为了准备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出了纰漏,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
这样的我现在打算要做的,是过于不自量力的、非同小可的行为。神经质地怀疑为了准备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出了纰漏,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


说到底,只是想邀请她在七夕之夜去看星星而已。话虽如此,是否还有更好的措辞呢?我一直在寻找着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最佳方案。
说到底,只是想邀请她在今夜去看星星而已。话虽如此,是否还有更好的措辞呢?我一直在寻找着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最佳方案。


演出达到高潮时,壮丽的彗星身影填满了整个屏幕。我听到隔着两个座位坐在一起的情侣,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赞叹声。
演出达到高潮时,壮丽的彗星身影填满了整个屏幕。我听到隔着两个座位坐在一起的情侣,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赞叹声。


仿佛对我的烦恼一无所知,人造的夜空美得令人窒息。
仿佛对我的烦恼一无所知,人造的夜空美得令人窒息。
出了投影厅,我顺着人流走到走廊的窗边,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色的云层,覆盖了整个天空。天气预报说,比洛后面两天会一直阴云密布。
就算一直看天,也不会改变什么,但我却无法离开窗边。她会不会对我的话感到困惑?会不会觉得太唐突而拒绝我?诸如此类的小小担忧不断掠过脑海。
并非不相信她。是无法相信自己。此刻的我,正抱着一个可能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不自量力的愿望。
或许放弃会轻松很多。但是,一看到她那仿佛在鼓励这样的我、笑着说“午饭做好咯”的脸,不知不觉间,那种选项就从脑海中消失了。回想起来,正是这笑容,让放弃了一切的我也放弃了放弃的念头;也是这笑容,给了我本不存在的勇气。
“……克莉薇娅,有件事想拜托你。”
所以,我打算还是想要邀请她,在这个晴朗的夜晚。
只要鼓起勇气,她一定会回应我的。
只见过在城里平稳行驶的马车,此刻像是被催促着在公路上飞驰。也许是努力有了回报,虽然还看不到没有光污染的夜幕,但前方的云层变薄了,璀璨的繁星已经隐约可见。
“再往前走一段,好像就要到了。”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她被我的乱来而有点疑惑的样子。正因为知道她并非那种喜欢计划外的人形,所以格外难为情。
因为不得不明白,她正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期待着接下来和我共度的时光。
“观测大概是在两个小时后,再慢一点也没关系。时间足够在附近的驿站停一下了。”
有没有好好地体谅到她呢?有点没自信。
但是,她在笑。
这么一想,就觉得很开心。
顺着地图,抵达郊外那个废弃天文台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了下来。郁郁葱葱的树叶,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切都染上了如深海般沉寂的深蓝色。
“上尉以前来过吗?感觉您挺熟练的。”
“就一次。听说这里的星空很漂亮。”
没有说谎。这里,我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战役前曾一个人来过。但只不过是为了今天的踩点这种事,实在是羞于启齿。
不想让她感到不自然的压力,其实本想选个近处、像平时露营一样的地方就算了。结果还是来了这里,但看她没有紧张的样子,纯粹是享受着来这里这件事,让我松了口气。
“你可以先睡一会儿。离观测还有段时间,我来做饭就行。”
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却无法坦率地说出口。
但是,我觉得必须学会好好表达。特别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
“……谢谢。结果,又让你帮忙了。其实约你出来这件事,我本该更早点说的。”
对于这带着辩解意味的细语,她笑着回答:“没关系的,我也正好有点想出去走走。”
以前,很少觉得夜晚的到来是件开心的事。每次为了听到她的声音而仰望天空时,那种只能在那里活下去的感觉就愈发强烈。
但现在不同了。和她一起看的星空,一定很美。
看着沉落的夜幕,捡拾柴火的脚步也轻快了些。
将废弃天文台那两架还算能用的望远镜对准东方的天空。正好在天空的天际,天河之畔。当那微弱的光芒出现在预想的位置时,发自内心的安心感,大概一生都不会忘记吧。
“……你看。”
代替我站到望远镜前的她,表情带着些许紧张。这一定是因为刚才的我脸色太可怕了。
她从目镜前移开眼睛。
“难道是……彗星?”
她注意到了,这让我既开心又安心,强忍着不叹气都很辛苦。
“嗯……这个,是我发现的。”
她那又圆又大的眼睛,凝视着我。
“好厉害,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四年前。运气好罢了。这个时代,大部分彗星都被自动观测发现了。”
她那仿佛为我的事由衷高兴而熠熠生辉的眼神,我一直没能坦率地直视。明明无法直视,却也无法移开视线。
“完全不知道啊……如果当时能告诉我的话,我就能为您庆祝了。”
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我发现这颗彗星的事。
“……对不起。但是,我希望现在,你能收下它。在它开始美丽闪耀的时候。就像那时候,你为我做的那样。”
因为想把它当作,对说喜欢我的你,最棒的回报。
想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那个独自穿越黑夜旅行的你。
虽然现在还只是朦胧胧胧的,但再过不久,它一定会拖着美丽的蓝白双尾划过天际吧。
倒也不必相似到这种地步啊。
在泰格阿斯与凡伦丝汀、思念愈发深切的初春时分。
<blockquote>
陌生街市倾听夜响,
夜风轻掠流光。
转身背对故作漠然的微城,
唯你温存确然停驻彼方。
注定永无交会的平行轨道,
纵在梦中难相拥相靠。
这身躯曾梦见过月光,
沉沉浮浮不肯散场。
已是无法照亮的迷途星辰,
偏在行迹里寻觅辉光。
吞下整片星芒,
抵达宇宙彼方。
若某天能化作微光,
将独处的长夜照耀。
不灭光芒,始终相伴在旁。
</blockquote>
这是一位来自帕瓦蒂斯的观星者所记下的旅行笔记。
菲尔德历4478年4月5日,于比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