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修订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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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行: 第637行:


敌人出现了。三个,四个,五个。他们看到戈兰,举起武器。
敌人出现了。三个,四个,五个。他们看到戈兰,举起武器。
“嘭!”、“嘭!”、“嘭!”、“嘭!”
越来越多的烟火从不同的方位,不同的距离,不同的地点升起。
它们有的明亮点,有的持续得久一点,有的大一点,有的响一点,在夕阳下的这片幕布下,汇成了一片崭新的星图。
五彩缤纷的光点不断落入戈兰的眼中,点亮了她的双眸。
此刻渐蓝的夜幕比宇宙更深邃,比星云更绚烂,比白昼更明亮。


戈兰拉开保险。
戈兰拉开保险。


“……你们……想要……过去……就得……踩着我……”
与过去的夜告别,迎来新的晨曦,如果天空仍然黑暗,那就由自己点亮它。
 
正是抱着这种心态,才不论面对怎样的挫折都能向前走吧。


她冲了上去。
她冲了上去。
第706行: 第718行:


“是有意义的。”
“是有意义的。”
“就算现在看不出来,再微不足道的改变和救援,也是有意义的。”
“只有放弃才会让一切失去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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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行: 第815行:


西兰没有回头。她看着面前的敌人,看着他们又举起了枪。
西兰没有回头。她看着面前的敌人,看着他们又举起了枪。
“……走吧……我……断后……”


敌人的子弹再次倾泻而来。这一次,西兰没有躲避。她站在原地,身体随着每一发子弹的冲击而晃动。一发、两发、十发、二十发。她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冷却液和液压油喷溅在墙壁上,像一幅抽象的画。
敌人的子弹再次倾泻而来。这一次,西兰没有躲避。她站在原地,身体随着每一发子弹的冲击而晃动。一发、两发、十发、二十发。她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冷却液和液压油喷溅在墙壁上,像一幅抽象的画。
第817行: 第823行:


敌人停火了。他们看着这个已经不可能还活着的人形,看着她胸口那还在微弱闪烁的核心,看着她那双依然睁开的眼睛。
敌人停火了。他们看着这个已经不可能还活着的人形,看着她胸口那还在微弱闪烁的核心,看着她那双依然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首与广阔大海相和相称的歌,是柔和的咏叹调下半阙,是深海沉溺的孤鲸觅得族群,是在初见时向辽阔大海敬献的最为温柔的赞歌。
一切美好得近乎虚假,少女孤身伫立着,一如被奇迹环绕的孤岛。


然后,他们后退了。
然后,他们后退了。
第837行: 第847行: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他听到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他听到了。
思念的星光纵使不用跨越几千几万光年的距离,却要跨越不知长短的时空。


“别说话。我带你走。医疗队在下面,你可以——”
“别说话。我带你走。医疗队在下面,你可以——”


她的核心正在碎裂。她能感觉到,那些晶石的碎片正在刺穿她的意识海,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痛。但在这个怀抱里,疼痛变得遥远。
她的核心正在碎裂。她能感觉到,那些晶石的碎片正在刺穿她的意识海,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痛。但在这个怀抱里,疼痛变得遥远。
爱除自身外无施与,除自身外无接受。她为了她的愿望溶化了自己,像溪流一般,对清夜吟唱着歌曲。


他的手指穿过她破碎的装甲,触碰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穿过她破碎的装甲,触碰她的脸颊。
第859行: 第873行:


踏上铁桶市的土地时,夕阳正将这座城市的边缘烧成暗红色。
踏上铁桶市的土地时,夕阳正将这座城市的边缘烧成暗红色。
我们至多只能望见咫尺之遥,但眼前便有无数事亟待去做。


“古佩,天竺葵小队最后通讯位置在B-7区域,生命信号微弱。重复,生命信号微弱。JRF正在撤离,但仍有零星抵抗。你的任务是搜救,不是战斗。”
“古佩,天竺葵小队最后通讯位置在B-7区域,生命信号微弱。重复,生命信号微弱。JRF正在撤离,但仍有零星抵抗。你的任务是搜救,不是战斗。”
第932行: 第948行:
“……完成……是啊……我们……总是……完成……任务……”
“……完成……是啊……我们……总是……完成……任务……”


我弯腰抱起她。她的身体比想象中轻,PT-III的机体为了狙击手的机动性做了轻量化处理,现在这种轻量变成了脆弱。她的血——如果那蓝色的冷却液能称为血——浸透了我的前胸装甲。
我弯腰抱起她。她的身体比想象中轻,PT-III的机体为了狙击手的机动性做了轻量化处理,现在这种轻量变成了脆弱。她的血——如果那红色的冷却液能称为血——浸透了我的前胸装甲。


“指挥官……”可兰在我怀里低声问,“……西约特兰……他……”
“指挥官……”可兰在我怀里低声问,“……西约特兰……他……”
第962行: 第978行:
加快脚步。
加快脚步。


地下室里弥漫着灰尘和更浓重的气味,我看到了他。
地下室里弥漫着灰尘和更浓重的气味,当我拉开那扇破败的门,夕阳的霞光落在他的脸上。


西约特兰躺在墙角,被一块倒塌的混凝土板压住下半身。他的双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左腿的股骨穿透了裤管,白森森的骨头上沾着血丝。他的头部有严重的撞击伤,额头上裂开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脸颊,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面。
西约特兰躺在墙角,被一块倒塌的混凝土板压住下半身。他的双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左腿的股骨穿透了裤管,白森森的骨头上沾着血丝。他的头部有严重的撞击伤,额头上裂开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脸颊,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面。
第988行: 第1,004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总是带着疲惫但温柔的眼睛。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总是带着疲惫但温柔的眼睛。


古佩·诗菲,原晶石,“法则”。
与眼前的原晶石对比,他就像是个可笑的爬虫,在尽己所能地对抗着神明的伟力。


我做出了决定。
他卑微且孱弱,他的不自量力甚至难以令神明发笑。
 
但……


“指挥官,看着我。不要闭眼。”
“指挥官,看着我。不要闭眼。”


我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他的皮肤很冷,冷汗和血混合在一起,黏腻的触感通过我的传感器传来。
古佩·诗菲,原晶石,“法则”,我,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他的皮肤很冷,冷汗和血混合在一起,黏腻的触感通过我的传感器传来。


硝烟、汗水、血液,还有属于他的气息。
硝烟、汗水、血液,还有属于他的气息。
第1,006行: 第1,026行:
意识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三分之一的核心能量——我存在的本质,我的记忆,我的力量,我的寿命——被强行抽取出来。
意识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三分之一的核心能量——我存在的本质,我的记忆,我的力量,我的寿命——被强行抽取出来。


那感觉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切割我的灵魂。我看到了菲尔德的轮廓,看到了艾希塔娜的脸,看到了两千年的流亡和孤独。
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切割我的灵魂。我看到了菲尔德大陆的轮廓,看到了艾希塔娜的脸,看到了两千年的流亡和孤独。
 
将那股力量引导出来,它化作实质的光芒,从我的胸口流出,流入西约特兰的身体。这具身体已经无药可救,因此我抽取他的神经电信号,抽取他的记忆蛋白结构,抽取他的意识模式,抽取那个被称为“西约特兰·诗菲”的灵。


但我没有停止。
他的身体在我的怀中抽搐,是意识被剥离时的生理反应。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我,透过我,看向某个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我将那股力量引导出来,它化作实质的光芒,从我的胸口流出,流入西约特兰的身体。这具身体已经无药可救,因此我抽取他的神经电信号,抽取他的记忆蛋白结构,抽取他的意识模式,抽取那个被称为“西约特兰·诗菲”的灵。
与此同时,那些意识和情感的主人正如摇曳的烛辉一般,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他的身体在我的怀中抽搐,是意识被剥离时的生理反应。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我,透过我,看向某个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拜其所赐,自己的意识负担居然在不断降低。
 
痛苦……愤怒……无力……
 
混乱的情绪就像是从山顶滚落的雪球一般,越积越大。
 
但目前所能做的,也只有将它们死死地顶在半山腰,以维持链接的稳定。
 
痛苦是意识的代价。


“……古尔帕斯……我……看到了……光……”
“……古尔帕斯……我……看到了……光……”
第1,036行: 第1,066行:
他的灵魂穿过了地表,在泥土中学会了飞翔。
他的灵魂穿过了地表,在泥土中学会了飞翔。


但我抓住他了。他在我的意识海里,还活着,还在思考,还在呼唤我的名字。
这个行为已经违反了灵御联盟的每一项条例,就像书页中记录的反面案例样,我正在进行一场希望渺茫的豪赌。
 
“……古尔帕斯……”他的声音在我的核心旁响起,“……我们……在哪里……”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你会在一个新的身体里醒来,我们会重新开始。我保证。”


“……她们……沃兰……其他人……”
没有足够的数据去支撑,没有足够的计划去应对,甚至没有足够的理由让他选择继续战斗。


“她们安全了。你救了她们。现在休息。”
只是那微弱的星火仍在燃烧,透过残酷的战场,自己仿佛能看见他正在全力以赴的身姿。


我感到他在我的意识海中平静下来,像是一个疲惫的孩子终于放下了玩具,陷入了沉睡。他的思维波动逐渐平稳,进入了保护性的休眠状态。
这就足够了,只要他还在战斗,自己就会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他,正如以往的他深信着天竺葵的每一个人那样。


我抱着他的尸体,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我抱着他的尸体,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第1,061行: 第1,087行:


“确认死亡,大约十分钟前。”
“确认死亡,大约十分钟前。”
十分钟。正好是我完成抽取的时间。完美的时间差。


“把他带走吧。”我说,站起身,将他的尸体轻轻放在担架上,“他是英雄。他掩护了人质撤离。”
“把他带走吧。”我说,站起身,将他的尸体轻轻放在担架上,“他是英雄。他掩护了人质撤离。”
第1,072行: 第1,096行:
我走出建筑,走向运输机。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我走出建筑,走向运输机。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在登上运输机的舷梯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铁桶市。这座城市在燃烧,在哭泣,在死去。夜空被火光和硝烟照亮,没有星星。
在登上运输机的舷梯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铁桶市。这座城市在燃烧,在哭泣,在死去。墨蓝色的夜空被火光和硝烟照亮,没有星星。


乌云中垂下的光线过于温柔,连那些彷徨在长夜的眼睛也不会刺痛。乌云化为永夜,悲鸣仍在逝者身旁环绕。
乌云中垂下的光线过于温柔,连那些彷徨在长夜的眼睛也不会刺痛。乌云化为永夜,悲鸣仍在逝者身旁环绕。
第1,079行: 第1,103行:


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已无法留给任何人温柔的余地。
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已无法留给任何人温柔的余地。
无论他的灵魂装载在什么样的容器中,他的光芒都会在沉重黑暗的步月年代中凸显出来,成为燎原的星火。


在我的报告中,我这样写道:
在我的报告中,我这样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