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马卡龙》:修订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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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沃兰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耶里梅斯打断了。 | “她……”沃兰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耶里梅斯打断了。 | ||
“嘘……”耶里梅斯把食指放在了唇前,“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之前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 |||
沃兰疑惑,看向了耶里梅斯。 | 沃兰疑惑,看向了耶里梅斯。 | ||
“她非常聪明,也毫无疑问,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形。但是她也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耶里梅斯叹了口气,“因此我也怕,害怕她会因此容易产生另外的情感或什么额外的东西。” | “她非常聪明,也毫无疑问,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形。但是她也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耶里梅斯叹了口气,“因此我也怕,害怕她会因此容易产生另外的情感或什么额外的东西。” | ||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轻微的噼啪声。耶里梅斯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夜幕完全降临了。 | |||
“沃兰,”她没有回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军方转职到民用维修所吗?” | |||
沃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你说过,是想过更平静的生活。” | |||
“那是一部分原因。”耶里梅斯转过身,背靠着窗台,脸上挂着一种沃兰很少见到的疲惫神情,“我讨厌他们——我早就厌倦了看到那些所谓‘特殊个体’被当作耗材消耗。在军方的十年,我经手过至少十七例像可兰这样的个案——天赋异禀,却被过去的创伤塑造成不完整的形态。” | |||
“不完整?” | |||
“她们的核心潜能被某种情感创伤锁定了。”耶里梅斯走回沙发,在沃兰对面坐下,身体前倾,“爱默斯的报告很详细,可兰的神经模拟处理器有异常活跃的镜像神经元网络,理论上她应该具备极强的共情能力和学习能力。但与此同时,她的情感抑制模块却几乎处于严重的过载状态——你应该知道,这个模块表面上说是为了负反馈调节、防止情绪崩溃的泄压阀,但这实际上是长期压抑自我、逃避某种强烈情绪的结果。” | |||
“你是说,她在压抑什么?” | |||
“不是在压抑,沃兰。是已经压抑到形成了生理性的防御机制。”耶里梅斯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爱默斯在检查时触发了她的某种应激反应——不是战斗或逃跑反应,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闭合。她的整个系统会在感知到特定类型威胁时,自动进入一种我们所说的‘观察者模式’,将自己的情感体验剥离,以纯粹的逻辑处理信息。” | |||
“这听起来……就像是某种保护机制。” | |||
“正是如此。”耶里梅斯叹了口气,“但这种机制的问题在于,它无法区分真正的威胁和正常的情感冲击。如果遇到能穿透这层防御的刺激,她可能会经历两种极端:要么彻底崩溃,要么爆发出难以预测的力量。爱默斯在报告里用了‘沉睡’这个词——非常精确。” | |||
“这就是你担心她会产生‘额外情感’的原因?” | |||
“我担心的是,当她的防御机制被打破时,那些被压抑的东西会以何种形式爆发。”耶里梅斯直视沃兰的眼睛,“沃兰,你告诉我,你们小队接的都是什么级别的任务?” | |||
“这你很清楚,耶里梅斯。高风险任务,解救人质、反恐、特殊目标清除。” | |||
“那么请你再想一想,当可兰在任务中遇到能唤醒她创伤记忆的场景——比如,孩子面临危险,或者她被迫做出某种道德抉择——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 |||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沃兰没有立即回答,她低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 | |||
“我会保护她。”沃兰最终说道。 | |||
“你不可能永远在她身边。” | |||
“那就教会她保护自己。耶里梅斯小姐,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把可兰剔除出小队吗?” | |||
出乎意料地,耶里梅斯笑了。 | |||
“不,沃兰。恰恰相反,我是想提醒你,这个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战术训练,她需要治疗——不是机体的治疗,是心理的重建。” | |||
“心理重建……但我们现在没有这样的条件。国安局的心理评估只是走过场,他们只关心人形是否服从且可用。” | |||
“所以需要你来做。”耶里梅斯站起身,走向书房,“等我一下。” | |||
她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数据存储盘:“这是我离开军方前,私下整理的一些资料。非官方的研究,关于创伤后应激在人形意识海中的表现与干预方法。还有一些我个人的笔记——关于如何帮助高敏感度人形建立健康的情感调节机制。” | |||
“耶里梅斯,这太危险了,如果被国安局发现你私下进行这类研究——” | |||
“他们已经发现了——这就是我被‘调职’到民用维修所的真实原因。但我备份了所有资料,清除了军方服务器的原始记录。现在他们手里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碎片,无法构成完整证据。” | |||
“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 |||
耶里梅斯重新坐回沙发,整个人陷入柔软的靠垫中。 | |||
“因为我也曾有个‘可兰’。七年前,我负责维护的一台军方侦查人形,她有和可兰类似的潜能,也有类似的创伤——她在一次边境冲突中目睹了自己整支小队被屠杀,唯一幸存的她却被军方判定为未能履行战斗职责。” | |||
“后来呢?” | |||
“我试图帮助她,用我自己的方法。”耶里梅斯闭上眼睛,“但我失败了。她的防御机制在一次模拟训练中崩溃,意识海产生不可逆的紊乱。最后……她选择了自我格式化。” | |||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 |||
“我保存了她的所有数据,试图分析哪里出了问题。”耶里梅斯睁开眼睛,“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如果当时我知道得更多,如果我有更好的方法……也许她能活下来,也许她能学会与自己的创伤共存,而不是被它吞噬。” | |||
她指向沃兰手中的存储盘:“那里面,有她的教训,也有我这七年来的所有发现。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沃兰。不是以你前上司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失败过的同行的身份。” | |||
沃兰低头看着手中的存储盘,良久。 | |||
“耶里梅斯,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你刚才也说了,我曾是你的下属,但现在是国安局的执行者。我可能会把这些资料上交,换取晋升的机会。” | |||
耶里梅斯笑了,只是,那是一个真正温暖的笑容:“沃兰,你还记得你刚调来我手下时的第一件事吗?你发现我们部门的预算被上级克扣,用来给他们添置新设备。你没有报告,也没有默默忍受,你直接闯进将军的办公室,质问那群官老爷。” |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 |||
“但那就是你,沃兰。你总是在体制内寻找空间,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你不是盲目的理想主义者,你知道何时妥协、何时坚持。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从不抛弃你的队员。我观察了你这些年,你对待伯兰、西兰、洛兰的方式,你把她们当成家人,而不仅仅是任务或者资产。” | |||
“因为她们就是我的家人。” | |||
“那么现在,可兰也是了。”耶里梅斯站起身,“来吧,我送你到门口。天已经黑了,回去路上小心。” | |||
两人走向玄关,耶里梅斯帮沃兰取下外套。在沃兰穿外套时,耶里梅斯突然开口:“还有一件事,沃兰。” | |||
“嗯?” | |||
“珂洛芙莎知道可兰的特殊性吗?” | |||
沃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知道可兰有潜力,但我不确定她是否了解全部细节。爱默斯的完整报告只给了你。” | |||
“那就好。”耶里梅斯似乎松了口气,“珂洛芙莎是个优秀的军官,我也不认为她是个坏人,只是她看待人形的角度太过于倾向于实用主义。如果她知道可兰的不稳定性,可能会做出不同的部署,这对可兰未必是件好事。” | |||
沃兰系好外套扣子,转身面对耶里梅斯,“我会小心的。” | |||
耶里梅斯点点头,打开门。三月的夜风涌进温暖的玄关,带着城市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 |||
“沃兰,”在沃兰踏出门槛前,耶里梅斯最后说道,“照顾好那个孩子,但也照顾好你自己。你不是神,无法拯救所有人。记住那个人形的教训——有时候,最深的善意如果方式错误,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 |||
沃兰在门口转过身,夜色中她的脸庞半明半暗。 | |||
“我会记住的,耶里梅斯小姐。谢谢你……为了这一切。” | |||
“保重,沃兰。随时可以来找我,无论是技术问题还是……”耶里梅斯顿了顿,“还是其他任何问题。” | |||
沃兰点点头,步入夜色。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