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冰》

来自魏启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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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薄荷冰

PREQUEL TWO

Start/End/Die/Live

Rythm/AL/Stage/No/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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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启历1996年8月16日,某个无名地下设施的唤醒舱内,指示灯由红转绿。

液态维生介质缓缓排空,舱门滑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舱内,银色的短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像雨后的天空,清澈却空洞。

没有名字,没有记忆,只有内置数据库里寥寥几条基本信息:机体型号PT-III,生产批次07,序列号未登记。

以及一个冰冷的初始指令:生存。

她在空无一人的设施里游荡了三天,设施的大部分区域已经断电,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惨淡的光。她找到了几管过期的营养膏,靠着它们维持最低能耗。第七天,她触发了某个未被完全清除的警报程序,设施的自毁系统开始倒计时。

她在爆炸前四十二分钟找到了出口——一条隐蔽的维修管道,通向锈山南麓的某个废弃矿洞。

魏启历1997年4月的斐开,正处在内战即将结束前最后的狂潮中。

锈山脚下的这座工业城市像一头饥渴的巨兽,日夜不停地吞吐着矿石、钢材和人流。新建的工厂烟囱喷吐着灰白色的烟雾,将本就阴沉的天空染得更浊。街道上挤满了从各地涌来的工人、投机商、士兵,还有像她这样,从北方偷渡而来的,所谓的非正式移民。

她跟着一队同样没有身份的人形,在某个雨夜穿越了北帝国和联邦的边境。带队的是个自称“老烟斗”的人类走私贩,他收走了每个人形身上仅存的一点值钱物件作为路费——对于她,是一对勉强还能用的备用能量耦合器。

“到了斐开,各自找活路。”老烟斗在边境铁丝网的破洞前压低声音说,“记住,别惹事,别暴露自己是新来的。城里现在乱得很,军方、帮派、还有那些自诩正义的‘市民巡逻队’,都在抓你们这样的黑户。”

她点点头,把兜帽拉得更低。

斐开的街道比她想象中更拥挤、更嘈杂。重型卡车碾过破损的路面,溅起泥水;街角的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招工广告,承诺着“日结工资、提供食宿”;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斑,招牌上写着“旅店”“酒吧”“劳工中介”,还有更多她看不懂的词汇。

她在火车站附近游荡了两天,试图理解这个新环境。她观察到,那些看起来过得还不错的人形,大多穿着统一的制服——餐厅服务员、便利店店员、工厂流水线工人。他们胸前别着小小的身份牌,走路时目不斜视,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第三天下午,她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背街找到了一家正在招工的餐厅。橱窗上贴着手写的告示:“招聘服务员,包食宿,有无经验均可。”

她站在橱窗外犹豫了很久。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她看了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过于干净的衣服,还有那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眼睛。

最后,她推开了门。

门铃叮咚作响。餐厅里很暖和,空气中有食物油脂和清洁剂混合的气味。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柜台后抬起头,打量着她。

“应聘的?”

她点点头。

“以前干过吗?”

她摇头。

“有身份证明吗?”

她顿了一下,还是摇头。

女人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抹布,绕出柜台走近些。“抬起头我看看。”

她顺从地抬起脸。女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她的身形。

“PT-III,不算是新型号了。”女人像是自言自语,“不过保养得还行……多大了?”

“我……不知道。”

这是她进入斐开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干涩,又有些稚嫩。

女人又叹了口气。“叫我玛尔塔就行。我这里缺人,管吃住,工资周结,但只有正式员工的一半。同意的话,现在就能上工。”

她用力点头。

玛尔塔给了她一套服务员的制服——白衬衫、黑马甲、格子裙,还有一个小小的胸牌,上面刻着“实习-07”的字样。制服不太合身,衬衫肩线有些紧,裙子下摆过长。玛尔塔拿来针线,让她晚上自己改改。

“你叫什么名字?”玛尔塔问。

她愣住了。

名字?她没有名字。数据库里只有一个冰冷的序列号,但那不是名字。

玛尔塔看懂了她的表情。“总得有个称呼。客人问你的时候,你不能说‘我没有名字’。”她想了想,“今天是星期三……就叫‘薇拉’怎么样?”

薇拉。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音节,薇拉。

“谢谢。”她说。

“先去后面厨房帮忙洗盘子。”玛尔塔拍了拍她的肩,“晚班服务员五点开始,我会教你基本的流程。”

餐厅叫“玛尔塔的厨房”,名字非常直接,主打平价快餐,顾客大多是附近工厂的工人。薇拉很快适应了工作——擦桌子、摆餐具、送餐、收银。动作起初有些笨拙,打碎过两个盘子,算错过三次账,但玛尔塔没有骂她,只是让她从工资里扣。

一周后,她已经能熟练地单手托着三个餐盘在拥挤的餐桌间穿行。她学会了微笑——不是发自内心,而是一种程序化的嘴角上扬,配合点头和“请慢用”。客人们大多行色匆匆,很少有人注意这个新来的、沉默寡言的服务员。

除了他。

他第一次来是一个周五的晚上,八点多,餐厅快要打烊的时候。薇拉正在擦最后一张桌子,门铃响了。

“欢迎光临——抱歉,厨房已经关了。”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形。

男性机体,型号看起来比她高级一些,关节处有轻微的改装痕迹。他个子很高,几乎要碰到门框,但站姿很放松。

他的眼睛——琥珀色的,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像蜂蜜。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坐坐。”他的声音很低沉,“不点餐也行。”

薇拉看向柜台后的玛尔塔。玛尔塔耸耸肩,做了个“随你便”的手势。

“请随意。”薇拉侧身让他进来。

他选了靠窗的角落位置。薇拉给他倒了杯水,然后继续擦桌子,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那天他在餐厅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什么也没点,只是看着窗外街道上流动的车灯。走的时候,他在桌上留了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币——远超过一杯水的价格。

“谢谢。”薇拉收钱时说。

他点点头,推门离开。

第二次是一周后的同一天,几乎相同的时间。这次他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吃得很快,但吃完后又在窗边坐了半个小时。走的时候,他对薇拉说:“你们店的炖菜很好吃。”

第三次,他开始在非高峰期来。有时是下午三点,餐厅没什么客人,他会点杯咖啡,坐在角落里看一本纸质书——这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很少见。薇拉注意到,他的书经常换,题材很杂,有小说、历史、机械维修手册,还有一本薄薄的《海山吟游诗集》。

第四次,他主动搭话了。

“你的胸牌上写着‘实习’,”他说,“但你看起来已经很熟练了。”

薇拉正在擦他旁边的桌子,闻言停下动作。“我来了三周了。”

“三周。”他重复道,“适应得很快。”

薇拉不知道该接什么,只是点点头。

“我叫冷萨。”他说。

这是第一次有人向她正式介绍自己。薇拉顿了顿,说:“薇拉。我叫薇拉。”

“很高兴认识你,薇拉。”冷萨笑了,眼角有浅浅的纹路——那是拟生皮肤在长期使用后自然形成的细纹,说明这台机体已经唤醒很久了。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了断断续续的交谈。话题很琐碎:今天的特价菜、街对面新开的便利店、明天可能的天气。冷萨说话很慢,总是仔细斟酌词句,不会问冒昧的问题。薇拉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会多说几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