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国游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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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雾亦如梦
快意春秋凭剑逢
酒洗不去胭脂色
空待春花已成空
瑶台琼棋宴思仇
拂去纤尘水自清
一
蝴蝶飞舞、菊香扑鼻,正是一年中顶个好秋。风又起了,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呈一个小龙卷,快速飘移至一棵遒劲苍树前,忽然,哐咣之声乍起,亮白之光瞬逝,怎么,叶与叶也能变成无情的武器?当地一声,两块镖铁砸在地上。软叶镖,此镖一发,如叶飘忽,贴身随行出两三丈,直往喉头。噌的一声,一把剑插在地上,长生剑,此剑一出,万物莫挡,尽被洞穿。此时,剑柄有一只手,这只手,手指修长,手掌宽而薄,纵使万钧力道也打不掉手中的剑。从茂密的枝桠也出现一个人影,手刃着,像只青罐,这样的指力、腕力能一下扇死一匹烈马。
点秋定睛着前面那个人,他用镖,所以说话像镖一样快:“燃漠,将那份图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变成一棵树,插满叶子。”燃漠提起手中的剑,一句话都没有,脚下一动,带着一条银带飞来,因为没有必要搭话,所有人都只为了婴儿岛地图而来。
点秋心动一凛,自己用镖,蹚远为妙。身随意动,伏倒身后两行茂草。手中出镖,一出二龙戏珠的招式乃炉火纯青。就算长生剑主灵脉再强,也定躲闪不及。二道银色流星带着气劲,像毒牙一般嵌上去。只见长生剑挥成一个圆盘,好似满月,掐死了流星。点秋心慌不已,江湖二十载,未见对手用短兵器弹开自己火力全开的软叶镖。突然,剑招由守转攻,“嗖”地一声,点秋的颈上多了条血口。点秋明白,剑位中他,不然以长生剑之利,项上人头早已搬家,气劲而已。
燃漠点地而落,背对点秋:“武祖之强,不执而已。”燃漠知点秋是个聪明人,八字提耳,响于金鼓。点秋知自己已败,可自己进退维谷,打不过长生剑,回不得春秋阁。取银柄短刀,进腹血出。
燃漠举剑长生剑,平视着它,说:“你杀了多少人啊!”剑锋一旋,巨木倒地,上刻:有缘人之墓。归葬那个人后,燃漠拿起软叶镖,说:“此后再无人知你。”飞而去之。
剑归鞘,人离去。
二
一条青石古道上,斜辉点点。有个人,抱着剑,游荡而来,忽而左边,俄而右旁,仿佛兴致使然。
燃漠从那个地方至此,不逾八十里,他有登风靴和绝世无二的轻功,照理应无出三刻钟,他懒洋洋走了近三个时辰,直至残阳如血。
古道伸进一座小城,石头拱门,楷体上刻:舒阳城。燃漠立住,抬着那冷漠的眼打量这个地方,夕阳西下,小城安洋且惬意,可是在他看来,只如由血湮没的阿鼻地狱。叹了口气,他径直走进去,没有停留,转角走进了一家客栈。
聪明人做事,总是有的放矢,也很无情,美好也总被他们破坏。只要想想,点秋敢来杀他,必有接应,毕竟那是锋利无比的长生剑。方圆百里,最适地点,就是这里。
而燃漠的做事风格是彻底铲除。
他来到客栈里,一蒙面人正擦拭弯刀,也不看他,说声:“坐,喝茶。”燃漠看了看座上的清茶,却仿佛觉得杯中是翻滚的血液。
大汉说:“屈固在此恭候多时,不过你慢得像只蜗牛。”燃漠坐下,手中抓紧长生剑,道:“途中景佳人美,何须速至此。”屈固咳笑一声,说:“也是。”二人沉默半晌,忽然,屈固说:“开始吧,总不能浪费另一个的时间。”言罢,厚重的橡木桌四下炸开,扬起一阵烟尘。原来,是两人刀剑已交。屈固发力,弯刀轮转,顺势勾起长生剑,转三周后,忽觉,如网柳丝,绵绵无力。只见燃漠立半空不动,好俊的一招柳叶随风。
长生剑又呈长虹一般,携贯日之势,带动气势向下一刺,顿时,青砖炸裂,唯留如大漠上的九月狂风。
屈固已闪身一旁,心想此人灵脉之强,已臻化境,甚于有见传说之武祖之人。手心有光,额头有光,那是涔涔冷汗。他直视着燃漠那双无欲般的双眼,他想保命,但他知道在燃漠那里需要去交换。他开口道:“如果你能不杀我,你跟顾春秋是愁就有机会化解。”燃漠点点头……
燃漠走出了客栈,可屈固并没有,因为他骗了燃漠,待至近身,弯刀柄上出了两片软叶镖,一片射空,另一支镖在他的太阳穴上插着。燃漠只是横立了长生剑而已。可笑,那燃漠是刺猬,不信任任何人,刺指向所有方向。可燃漠倒还从他怀里取出一张图:黑伽坛。春秋阁总阁,燃漠觉得可以与顾春秋了帐了。他取出一片碎木,上刻:有缘人之墓。转身离去。
他迎着夕阳向西去了。
三
春秋阁,黑伽坛。有个苍老的驼背坐在大椅上,一动不动,仿佛雕塑。枯瘦的脸,眼珠格外的大与突出。
有侍从跪着行进过来,说:“阁主,屈固已送到花园当肥料了。”顾春秋不允许仆从在他面前还站着,在他眼中,狗与猪都不会直立行走。他嘴唇蠕动,嘤嘤作声:“看来,长生剑还没有生锈,杀得动几条狗。”侍从低头忍泪,他每次都忍受不了主子的言语。可不忍,又能怎么做,伴随他下辈子的只有恐惧与战栗。他每次接触顾春秋,都如悬崖边上跑马。
侍从低头而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心想:这里比鸡窝、猪窝、狗窝还糟,自己在主子眼里也比不上猪狗。监牢似的住处,狗洞似的窗户,外面灯火通明、锦绣万丈、虹桥飞阁,梦中繁华。此时刻,外面人声聒噪,脚步匆匆,应是调来人剿杀燃漠吧。侍从正打算饮酒,忽见桌上菜肉备好,两只酒杯,满溢相对。一阵愕然,只见黑暗中不疾不徐地走出一个人,待侍从看的明了,原来是燃漠。燃漠画像侍从见过无数次,自然认得额。
燃漠手一起,道:“坐下吃些。”便自己反客为主般地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再看着侍从,道“荆朋,坐下吃些吧。”荆朋诧异无比,在此十年,无人称他姓名,甚于连自己都快忘记。萍水之人却亲切地叫出了他名字,不能不让他心头一动。荆朋呆痴地坐下开始吃菜,仿佛两人为熟络的朋友。突然,燃漠晴天霹雳般的声音传进荆朋的耳朵:“汝妹荆玉可安?”荆朋面色一僵,手上那双筷子不住抖动。其妹荆玉身材窈窕、玉貌绝伦,至他被赌坊卖进这里,荆玉一月一次来看他。那一日,正撞上顾春秋,老狼色性不改,荆玉忠烈女子也,为明忠贞,自焚而死。荆朋大哭乃昏厥三天三夜。今被燃漠提起,如痂被揭,疼痛难忍。燃漠平视着他:“男儿不报如此大仇,愧于祖先、皇天。”荆朋无声大泣,双膝跪地,何哀其极。燃漠知自己可以杀顾春秋了。
顾春秋好色,今日又是酩酊大醉之时,来到他灯暖粉帐,春宵极乐。
他坐于中庭,又饮一口酒,手拍嘴喊:“美人呢!”帐宮外传来今日侍官荆朋的声音:“大人,今日美人雨柜中。”顾春秋闻此,自引起身,往檀香木小柜而去,口带邪笑。突然,木柜化为粉碎,燃漠出来了,两侧石壁上的烛灯一一熄灭,长生剑的尖峰往顾春秋喉头跑来,随之剑停,人头落地,脸上还带着狰狞的恐惧和丑陋的血块。气劲一往无前,飞灭了诺大宫室之内所有的明光。眼前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燃漠举剑未动,身翻一侧,堪堪躲过两道流星一般的软叶镖。他有点生气了,有个人耍了他,谁?顾春秋。顾春秋不是已经死了吗?是真正的顾春秋。能用镖如此者,唯“点秋”而已。暗影中的身影倏忽地一闪,又是三道镖,燃漠身动随风,一招壁虎游墙,让镖失了方向。哐当,还是两道镖,好了,位置已暴露。顾春秋自以为一套压箱底的祗隼步,加上前面的障眼法就会杀死燃漠,可燃漠是杀死狐狸的猎手。一招奔雷闪电,顾春秋已断四肢,在血泊里挣扎。他叫不出声,因为没有舌头。
燃漠走到进来的荆朋面前说:“他是你的了,记得子时前离开,你就是安全的。”燃漠走出,在外柱上刻:有缘人之墓。
他又抬眼望着明月,喃喃道:“莫可,你又在何处呢?”
豪侠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剑,不知为什么,他看到了,剑中有层层的微波荡漾……
这是群山之中的一个湖,湖边有一座木屋,屋旁是杨柳,但是是被削断的树,倒在那里,生命的气息杳无踪影。
“支~~”的一声,荆阳知道有个人找到他了。把他叫做人是荆阳对他最高的礼赞,其他人被叫做什么呢,无所谓,蝼蚁,败草,但一般他都不叫,他怕脏了自己。
“你果然还是来了。”“是的。”“什么时候走”“杀了你就走。”“不留下来看看绝景?”“什么绝景?”“这山间在这暮春之时会有一道血色的霓虹。我为了看它就用去魂剑斩了树。”“果真是绝景。”荆阳站了起来面对他说“这绝景早晚会消逝,就像人。”
他又想起了那个画面,深宅大院之中,一道飘幻的紫影伴随着朵朵飞溅的血花,映入他五岁的稚嫩的童眸,他还对此没有概念,但他知道所有的都失去了,母亲与父亲,妹妹,阿姨,还有“竹蜻蜓”、“马踢子”、“窜天猴”……他在血泊中看见紫影背着弟弟掠去。
他的眼前突然一阵寒光,荆阳出剑了,极快。如同当年的紫影一样邪恶……但他很有自信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输,因为荆阳对自己一定会有犹豫,犹豫就会心神不定,心神不在则气息不在,气息不在则步伐不在,步伐不在命安在?
他的剑准确的刺入荆阳的钩把肉,荆阳软泥般倒下,荆阳笑了笑,濡了濡嘴唇说“记得看看…绝…”荆阳死了。
他叫荆昇,荆阳的哥哥。
荆昇推开门去,一道霓虹如血。
莺月时节,邙山脚下,幽静别业。一垂髫乘秋千欲破青天,到高处大喊:师傅,要飞了!眼见其已失重心,跌伏于一瞬。然见一素衣闲妆人,悠悠然趾挑石子,一击如小流星精确无比击于秋千,秋千乖巧听言,不复颠簸。垂髫并无郝色,只因他知师傅说过不会让他受伤,他信师傅。
师傅走至一旁,于竹椅坐下,斟茶而适。
师傅无甚名字,师傅告诉他:名字只是负累,它只会让你出剑的速度变慢。所以他也不想要名字了,他不喜欢师傅叫他的名字。可是……
“司去。”师傅开口了,他立马收敛,从秋千上飞奔至师傅身旁。“师傅请吩咐。”“今日有故人来,你再去搬一把椅子来吧。”“是。”他正高高兴兴去搬桌子,忽闻歌古调:今日故人来,无需酒与茶,烟雨渺浮生,两剑凭轩辕。
他抬头见一大黑甲立于他们的茅屋上。最引人瞩目的的是他的剑,宽若人身,宫豿纹其上。他轻跃而下,使人惊异于他的灵巧,这般身段能练成如此轻功,不由得会想到一个词如虎添翼。他开始紧张,因为他看见师傅的手已放在剑柄上了,这是师傅从来没有过的,这样做是对于对手的最高礼赞。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诗,江湖流传许久的诗:
风流如芒虹,
花开似铁扇。
雪过了无痕,
月照断头香。
师傅第一次见就他说过:我没有名字,但如果一定要叫我一个代号,就叫花吧。师傅喜爱昙花。他说那很美,极久的时间开出一瞬但极美的花。
大黑甲,他也知道是谁了,是风。宫豿属乾卦风宫。
他明白,这是风与花的较量。彼时来到酉时,他们俩动了,带着生死与尊严,带着雄壮与凄怆。
这是昙花也开了,花如月华凝成。这时不知从哪来了风,也不知是剑风还是山风。风呼啸, 攻势如火,铁骑千百,滚滚而过。花静阖,其态如水,任横为横,纵强为强。
风花时节谁落尘,
白骨枯将化莹春。
剑心唯向更坚者,
尔来道成无回轮。
他开始闭眼悟剑,花何以战风,风花雪月,花看似最为柔弱,却让师傅做到了与其争锋,何哉?不过是心。风雪月虽烈,然却被花化为己用,风过留种,雪后萌春,月下染光。是花的心,亦是道的心,也是剑的心。再睁眼,山青有青道,水流有流道,剑出有剑道。
此时,风已过,而花依放。
他欢呼:师傅赢了。
师傅朝他疲惫的笑了笑:燃漠,这下要重新修房子了。
他激动的说:没关系,我们一起来。他突然不讨厌师傅叫他的名字了,因为他知道了,这个名字里也有道,他要寻找自己的道。
他赶紧过去扶着师傅歇着,茶壶已碎,秋千不在。
唯有星河如旧,师傅陪伴。
命运如轮,转转不已。星辰经天,江河行地。莽莽五尘,悠悠六冥。
这是《尔衡经》上所书。讲得是生命如雾中索微,深难究理。一位身着青色古袍的枯瘦老者如是说。老者说完道源,微微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实在是不在经道之上。要是平时,他绝不会如此分心,对道源如此大不敬。只是今天的事是在是让他不得不好生在意。
他今天居然见到了他,他居然有了徒弟,他徒弟居然姓司,好像叫司去,字燃漠。
花,你究竟要去干什么,你杀了雪,雪宗的人不会放过你。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所以你才把这个小家伙放在我这里吗?你知道他们杀不到我这里对吗?老者轻叹一声,当年那件事总要被忘记的,你非要求一个结果吗?想到这里,老者如细柴的手指轻轻颤抖,眼神不自主地望向台下的那个小家伙,你睡得可真香啊。
老者忽然发现那个小家伙的眉眼很像一位故人,那位故人很强,很伟大,是他当年的偶像,也是他当年交与老者的《尔衡经》,你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呢?老者忍不住这样想着。
高大的青莲台下,是无比宏伟的雕像,但他们都向青莲台上跪去,而青莲台上只坐着一个人,一位青袍老者。老者正望着台下无边际的殿堂,而殿堂正中心有一个小白点,那是一个人,一个小家伙,他叫司去,字燃漠。他睡着了,嘴角带着微笑,挂着口水,梦中有他最熟悉的地方,蝴蝶,山泉和彩虹。他醒着的时候,被他师傅带着来了一座幽明的山峰上,进了一所无比宏伟的宫殿,他师傅牵着他的小手,把他交给了一位青袍老者,对他说,师傅要去办些事,让他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他有些慌乱,但好在老者很慈祥,他很喜欢,但是老者要讲课,他很厌烦。
此时,他就在课上睡着了,睡得很香。老者看着他很慈祥。
这看似和谐而美好的画面一旦被宫殿里的人看到,都会无比惊讶,因为那个老者居然会亲自授课,而且是给一个小娃娃讲尔衡,而且最无语的是,那个小娃娃居然睡觉,任谁看来都是暴殄天物,因为那位老人是圣宗,这里是乾宫,天下武者都敬仰的乾宫,老者是乾宫之主。但是如果那些人知道那个小娃娃的师傅,那更是无比惊讶,他的老师是花,风花雪月的花,花开似铁扇的花,那朵传奇之花。司去的辈分在武林里其实极高,那些耄耋之龄的武者可能也要叫司去一声师叔。
风花雪月,几乎就是武者世界里的最强者,之所以说几乎,除了因为不要那么绝对,也除去不出世宗门中的强者,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比他们四个晚半代的师弟,荆昇。
前些日子,两件事席卷了江湖,一个是花打败了风,有消息说风死了,有消息说他去了辽塔,另一件就是,荆昇在一个谷中一剑斩了自己的亲弟弟荆阳,据说那个谷中有霓虹如血。百姓乐见其闻,当做茶余饭后谈资,而有些人知道武林又要风雨飘摇了,这些当然都是武林中的大人物,知道很多武林秘辛,比如风花雪月其实并不一心一意,虽然他们是同门。又比如花与荆昇与另一个人是结拜好友,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愿望,而风雪月与荆阳并不乐意看见,所以那一个人死了,而现在风至少伤了,荆阳死了,任谁来看都是一场复仇与报复,如果是其他两个人就想对决全武林顶尖强者,人们都会认为他们疯了,但是那两个是花和荆昇,所以没人觉得他们在痴人做梦。更何况,有人看见花去了乾宫,并且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那么乾宫的态度也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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