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苍穹》

X.Zero留言 | 贡献2019年7月12日 (五) 11:46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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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法在潮湿的森林空地安营扎寨,所以我率领同伴们朝山脚而去。当我们靠近山脚时,我发现了一条通往山一侧的幽径。这条小路上满是低矮的灌木以及各种植被,几乎无法落脚。沿路上随处可见散落的盔甲和武器,被藤蔓与苔藓覆盖的木桩笔直地竖立着。我环顾四周,发现了一柄宝剑。

它轻巧却坚实,毫无瑕疵,在雨滴和闪电的辉映下闪耀着光芒,仿佛照亮了我们前进的黑暗小路。刀柄以钢铁为底,镶嵌着由白银、青铜和黄金铸成的一只无翼火龙,目带凶光,口吐火舌。剑鞘也同样的华丽,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力量、威严,但却无情而冷酷。

到达山顶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座被毁坏的却气势恢宏的城堡隐约呈现在我们面前,显然是前朝的遗迹。我的同伴们暗自高兴,他们朝向新的营地前进,准备好享用一顿丰盛的晚餐。

接着我们就听到狼嚎和怒吼,两只巨大的狼接近城堡的大门,面朝着前方那些被狼的巨大体型吓呆了的士兵。为了保住性命,他们拿起武器,却只听到影子里一个声音响起,是对狼说的——或者是人,我们无从分辨。一股浓重的北大陆语混杂着映日河语,冉国方言以及徐意志口音,很明显这个人见过空星平原。“别动,朋友们!”他命令着,向饿狼们扔去一大块肉,满足它们的食欲,使它们安静下来。

然后他转向我的同伴们和我,说:“欢迎光临若拉尔茨城堡!这是座古老的堡垒——斯维法斯·德·修斯的家。”我问到:“朋友,您能收留我们在此借宿一晚吗?”这个神秘的人转身,举起双手,表示欢迎,“你们来的正好,因为我有一个故事渴望讲与你们听。到里面来,朋友们,围着炉火和酒席坐下,待我慢慢讲述斯维法斯的故事。”

当我们看着他准备晚饭时,我走上前对款待我们的人说道:“我们是沿着一条上山的小路找到这里的。”我边说边拿出刚才找到的剑与剑鞘,“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或许你知道些关于它的故事?”他笑了,“传说中的龙骑士团!”他立马说到,“你现在拿着的正是遗失已久的斯维法斯的佩剑。”

我惊呆了,“斯维法斯的宝剑!那它是怎么遗失的呢?”我们的东道主又笑了,他的眼睛闪着光,当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一会儿他仿佛是阅历无数的老人,一会儿他又似乎变得年轻而有活力。最后,飞转的记忆慢下来,他又回到正常。“这故事说来话长......然而到天明之前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呢。”

老人将烤鹿肉端上了餐桌。他不看那冒着热气的餐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斯维法斯的父亲卡兰·修斯被刺身亡,而斯维法斯也被流放至伊休山脉,命令他永世不得归国。大家对此议论纷纷,因为继位者格兰玛弗兰·肖尔是卡兰的死敌。毫无疑问,卡兰是被他暗杀的。”

“被流放至伊休山脉的斯维法斯一路躲着追兵。而来自光学镇的沃克尔斯亲王是修斯家族的鼎力支持者。沃克尔斯邀请斯维法斯去光学镇东山再起,但是斯维法斯拒绝了,因为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决定去曾经支持过他父亲的徐意志帝国寻求支持。”

这位老人叹了口气,继续讲到,“斯维法斯在徐意志的法庭寻求庇护。在那里,他了解到帕洛夫·卡里·肖尔已经开始狡猾地用和平演说斡旋于胡意志人和徐意志人之间,暂时稳住了他的王子地位。斯维法斯愤怒极了,发誓再也不同徐意志帝国合作,立誓要向胡意志帝国铁骑复仇。”

“斯维法斯早知道他需要和冉国联合并寻求其他援助一同反抗帕洛夫。帕洛夫支持的政策都是对徐意志帝国有利的,帕洛夫的父亲曾因为与徐意志贵族站在一起而犯下了大错,让他离自己最初许下的神圣诺言渐行渐远。斯维法斯不同,他牢记在龙骑士团所受的教诲,他会遵守自己的誓言。”

“对了,龙骑士团曾经是一个显赫一时的骑士联盟,里面的精锐游骑兵可以与徐意志帝国护国队和篡位者帕洛夫的军队作战——它的最高领袖是沃克尔斯亲王。当斯维法斯和菲拉·沃克尔斯走上光学港的街道上,斯维法斯对他复仇夺回他的国家的计划缄默不言。”当老者停顿时,我起身又拿起了一大块鹿肉。我的一位同伴问到:“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朋友?斯维法斯是如何重新夺回属于他的王冠的?”

老者盯着火堆,看着火苗舞蹈,仿佛它们也是在激战的士兵。当他想起来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亮,接着他拿起我们带给他的宝剑,在火光的照耀下,它熠熠生辉,华丽的剑柄仿佛永世如此闪耀。

“同年,徐意志帝国皇帝去世了,由他的儿子,希夫尔茨二世继位。斯维法斯非常讨厌希夫尔茨,因为他们曾经在物理化学市内的徐意志法庭对战。他毫不怀疑希夫尔茨的帝国护国队对于他们来说将会是长久的眼中钉。然而,徐意志人当时无力分心,魏启历721年,他们占领了芴莣港,现在那里一直是铁桶帝国和徐意志帝国在激战。”

“戈维·德·修斯,斯维法斯的表兄,东北行省的新总督,听说了斯维法斯被流放并被族人背叛。他好像看到了他的修斯一族坐上胡意志帝国的皇位,并且他有军队和资源助他一臂之力。如果斯维法斯可以穿越伊休山脉到达几何市,并与冉国结盟,然后他们就可以三面夹击物理市以及驻扎在那里的徐意志援军了。”

这位消瘦的老者浅笑道:“一个人坚韧的品性可以弥补其他的不足。”他用沉思的声音继续说道,“那是场辉煌的胜利!斯维法斯斩杀了无数敌人的军队,还有胡意志的贵族。一大圈被钉死的人堆积在物理市和力学市外面,吓得途经的商人和旅者好几个星期都不敢接近。斯维法斯的军队庆祝胜利,设宴大飨了一整个星期。”

“胡意志帝国又回到了修斯家族的手中,但那已经不是他父亲曾经统治的胡意志帝国。土地因为永无止境的战争而变得贫瘠,当斯维法斯进入物理市,他看得到的是一个充满腐败,罪恶和贫穷的城市。”老者咆哮着说道,“那是场伟大的胜利!”我提到:“但之后要做的事太多了!他是如何如此迅速地把一个摇摇欲坠的国家转变成令人望而生畏的伟大帝国的呢?”

老者露齿而笑,他的眼中又闪过一道光,好像他又记起来过去美好的往事。“斯维法斯憎恨不忠和罪恶,他要终结这些不仅是出于私人考虑,而是他明白胡意志人在敌人面前必须强大——才能和装备精良的徐意志人作战。很快,他的改革开始了。”

“对于所有罪恶和不忠的惩罚就是死亡——将犯人钉死在木桩上。因为斯维法斯需要杀鸡儆猴给罪犯看,就像他对帕洛夫和徐意志军队做的那样。在斯维法斯的铁腕之下,贸易重新开张,经济开始复苏,胡意志帝国完全没有犯罪发生。斯维法斯对他的成就感到骄傲,为此他在物理市帝国广场的中央放置了一个金杯。这个金杯在他执政期间从未被触动。然而,斯维法斯对于流浪和乞讨也非常生气,所以他把所有贫穷和病重的人都赶进了一个大厅,然后把整座楼都烧毁了!”

我惊呆了,“我知道对刺刑桩的恐惧足以阻止一切罪行,但德古拉如何增强经济,并同时抵抗贵族铁骑的阴谋呢?”

他一直在笑,道:“斯维法斯的复兴大计几乎完 成了,但他还面临着贵族铁骑的难题。斯维法斯邀请他们参加一场盛宴,并问他们一生当中看过多少王子。他们中最少的都见过两个以上朝代更迭,最多的甚至见过七个!斯维法斯愤怒极了,拿下了所有的贵族铁骑,并把他们押送到了这里,若拉尔茨城堡。”

“他们劳作,重建这座城堡,即使衣服都破烂了还在继续苦干。就这样干了几个月,最终若拉尔茨城堡被重建了,斯维法斯用钉死所有经受磨难存活的贵族铁骑来庆祝完工。最终,斯维法斯根除了反复无常,忘欲谋反的贵族铁骑。接着他急于扶植自己的贵族势力上位,骑士和普通农民一样都被封为贵族,根据他们对斯维法斯的衷心程度被授予土地。”

“在他们对斯维法斯与生俱来的忠心和对刺刑桩的恐惧的双重影响下,没有人胆敢反抗。龙骑士团再次准备好要喷一团火,将他们的敌人一一徐意志人也一并消灭。打听到徐意志帝国护国队的动向,便他带领大军出征准备迎战。第一个辉煌的战役便是在伊休要塞西北边的关隘......”

这个人,不管他是谁,能知道这么多,绝非等闲之辈。我猜想或许他也曾上过战场。我们的东道主又站了起来,离开房间,几分钟后带着一本巨大厚重的书回来了。他打开书本,开始自己读起来。不久,我又问到:“你似乎对斯维法斯争权夺势的一生非常了解,难道你曾经为他而战吗?”

我的问题换来的是他的一笑和点头。“你还在哪里战斗过?”我问道。“那时有太多的战役了,据说这个国家里每个人都曾至少参加过一场战役。现在我们能拥有和平是一个奇迹!”当我提到“和平”这个词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对我怒目而视。

“空星平原,长空高原,花田雪原,还有许多。”他边说边给我们看他胳膊上的伤疤,“我们的出击比闪电还快,还更难以捉摸。然而 有件奇怪的事情,就是你所谓的和平。是的,我们现在拥有和平,但是在这里我从未有过平静。”他告诉我们,朝着他的头做着手势,“没有一天我不想着这些事儿。”

“那斯维法斯和徐意志人的战斗后来如何?”我问道。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像那儿有什么他忘记了的重要的东西一样。“关于它,斯维法斯只字未提,但很多人开始想到他在徐意志法庭的经历。当然他兄弟对他的背叛、加入帕洛夫一方对他影响很大,毕竟任何人都会因为自己的兄弟背弃自己的族群而不解和愤怒。”

“斯维法斯也要记住自己的誓言,因为他是当时龙骑士团里等级最高的成员,所以他要向冉国盟友复命。而冉国是倾向与徐意志人开战的。”我点头表示理解,思索着那一夜之前我所不知道的所有的信息碎片,试图将所有的碎片拼成完整的一幅画面。

“魏启历725年,徐意志帝国皇帝希夫尔茨重整军队,因为他当时正准备围攻伊休要塞,派出大将军率领一支一万八千人的军队出战。因为他觉得斯维法斯没法快速调造军队,希夫尔茨认为他可以用一小支力量就迅速拿下伊休要塞。可是,他犯下了可悲的错误。”我们的东道主轻笑着,慢慢变成了疯狂的大笑。

我们专注地看着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我曾听过关于双氧水河大屠杀不同的传言,但从未得到一个亲身经历的人的讲述。与往常一样,我被这迷住了——斯维法斯是如何用一小支军队对抗当时纵横魏启大陆的敌人并得到如此多的胜利?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思绪,说道:“我们都是爱国者,我们在英明的君主的带领下为自由而战。”

“斯维法斯比任何人都要嗜血,但他为人公道,他的正义感,他的浪漫却现实的道德观一一这些都促成了我们所有人的改变。在他的指挥下,我们是一个大军团!我们用上了我们对陆地的知识,迷惑的战术以及最重要的我们的智慧。斯维法斯教会我们利用我们的力量和长处、恐惧、速度、组织性以及出其不忘都是比剑本身要强大得多的武器......”

“很不幸,我的朋友,到这儿我就和我的陛下分开了。”这位憔悴的老者继续说道,“徐意志人进入了若拉尔茨城堡前庭,屠杀是他们唯一的念头,带着肆无忌惮的怒火和对战利品的渴望,他们烧杀洗劫了这座曾辉煌一时让我们曾拼死保卫的城堡,他们杀死了所有挡住他们道路的人。我躲避在德古拉建造的一个密道里,看着斯维法斯的小舟沿着溪流漂下山去。”

“徐意志人把城堡付之一炬,但石基没有着火,所以我存活下来了。”突然他又哀伤地苦笑起来,继续说道,“好像神灵都支持我们一样,徐意志军队的整齐步伐引来了惩罚的雪崩,阻挡了进入城堡的道路,摆了护国队一道。”尽管这个神迹的惩罚让他兴奋起来,我还是认为那是因为敌人的巨炮。

我们的东道主心情的改变让我很不好受。另外, 已经过了着迷的阶段,我的人马和我都两天没睡觉了。狼的嚎叫和蝙蝠的尖鸣充斥着夜空,我们安静的吃着,享受着那夜的第五顿食物,除此之外我们也无事可做。看起来老者陷入了对往事的沉思,现在我开始和我的同伴们聊起天来。

他的沉思结束了,古老的战士又开始讲述他的故事:“那十二年是我生命中最长的日子。我独自一人,看守着这座城堡旁的村庄,等待着斯维法斯归来的启示。但日复一日我看到的只是徐意志侵略者掠夺这曾经美丽的土地,折磨这里的人民。不久以后,我听到消息说斯维法斯在徐意志被关进了监狱,我几乎要绝望了。”

“有一件让我保持警醒,让我不再绝望的事情就是,陛下最后对我说的几个字——他说他会归来,无论他是否需要走到最黑暗的深处,他都会回来。我每天都重复着这些话,告诉自已他会成功一一我的陛下会回来,这是个多么愚蠢的希望,但这是我或任何人能拥有的最好的希望了。”

“孤独而凄凉,我忍受着。在隐藏的房间和暗道,斯维法斯保存着足够的食物和水足以支持一整支军队好几年,何况只是我一个人。你们来了真幸运,因为刚才储备粮就快要开始用完了!”他大叫道。然而我却很好奇:“告诉我斯维法斯的归来!我肯定那会让你心情好起来!”

“当然。”他回答道:“我曾想过他或许不会再回来,但偶尔几次进入当地的村庄让我又想的不一样了。开始只是密谈,只是那些我害怕会把我的希望砸的粉碎的谣言,但当我从徐意志巡逻兵打听到的消息也一样的时候,我从未如此肯定他们的真实性。然而,我颤抖着看着他将会回来的这片土地一一他看到这里根本不会开心。”他笑道。

“最终这一天来到了。我被步行的巨响声震醒,热血沸腾的战士们的吼叫从山的另一端传来。不管是什么奇迹发生了,我不知道。但好像斯维法斯在冉国军团的前方,来拯救我们于徐意志军队的奴役......”

“斯维法斯最终取得了胜利,把入侵者打的落荒而逃。他把人马都聚集起来,与徐意志人做最后一战。他满腔的复仇热情鼓舞了整个军队,绝对的胜利近在眼前,但就在那时斯维法斯的好运到了尽头。”我们的东道主叹了口气。

“一枝流箭飞过空中,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找到了它的目标,穿透了斯维法斯勇敢的心脏。群龙无首,我们的力量半途而废,也没能赶走徐意志人。绝望又来了,我们功亏一甚,活着的不幸的人们看着希望破灭。”老者说完很低落,但我认为或许我可以为这位令人同情的老者做些什么。

“你衷心的复述让你的君主的记忆将永世保存下去。”我温和地说道,“或许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作为回报。从城堡下山的路现在已经被清空了——你愿意加入我们踏上新的旅途吗?我们准备去物理市,在那里,我们的领袖正在集结力量,准备给予侵略者最后一击。”老者点头。“在我们出发之前,我可以知道你名字吗?”我又问道。

“菲拉·沃克尔斯。”他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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