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之矢:修订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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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吟岄怀着笑扭头转身,可笑容却突然凝固了。男人坐在原位没有丝毫挪动,他指衔一枚黑子,低头盯着棋盘平静如初,像是还在思考,纵使风帽遮脸,也能感受到黑布下淡泊如水的眼神。 | 郑吟岄怀着笑扭头转身,可笑容却突然凝固了。男人坐在原位没有丝毫挪动,他指衔一枚黑子,低头盯着棋盘平静如初,像是还在思考,纵使风帽遮脸,也能感受到黑布下淡泊如水的眼神。 | ||
郑副将也转身看向在那里静静坐着的男人,忽然有种强烈的警觉,他这才想起刚刚的整个过程里,自己与将军的后背完全交给了这个燃炽的术司。不到两丈的距离,一个很普通的术就能解决掉郑国最出色的战术家和他贴身的近卫了吧。 | |||
长衣内,他本能地伸手拔剑一寸,前跨一步挡在了将军与这个陌生黑袍男人之间。但突然,像是有刀架在脖子上似的,他感到心悸难以呼吸,额间沁出两滴冷汗,这不应该。 | 长衣内,他本能地伸手拔剑一寸,前跨一步挡在了将军与这个陌生黑袍男人之间。但突然,像是有刀架在脖子上似的,他感到心悸难以呼吸,额间沁出两滴冷汗,这不应该。 | ||
| 第105行: | 第105行: | ||
“可惜依旧算漏了一手。”中年人已走到门边,停住回答。他拉开门,冷风吹进来,炉中的火焰一折一起,门扉合上了。 | “可惜依旧算漏了一手。”中年人已走到门边,停住回答。他拉开门,冷风吹进来,炉中的火焰一折一起,门扉合上了。 | ||
屋中突然死寂,持续了很久,郑副将才缓缓开始喘气。郑吟岄也长吁一口,轻声道:“终于走了……” | |||
额间不知觉中已凝起了汗珠,但郑吟岄来不及擦拭,迫不及待地问向身侧,“怎么样?” | 额间不知觉中已凝起了汗珠,但郑吟岄来不及擦拭,迫不及待地问向身侧,“怎么样?” | ||
“深不可测!”郑副将显得心有余悸,他努力松开藏在衣下的那只死抓剑柄的手,已是发青,“如果他暴起,我恐怕拦不住!” | |||
“我们低估了燃炽的术司。”郑吟岄披起棉衣起身,缓缓走向门口,而郑副将赶紧护在他的前面。 | |||
“可能会是燃炽大术司么?”屋门被推开,亮光洒出,二人走出踏上浅草地,草地微湿,夜风冲散了心中的余悸。 | “可能会是燃炽大术司么?”屋门被推开,亮光洒出,二人走出踏上浅草地,草地微湿,夜风冲散了心中的余悸。 | ||
“没跟燃炽的术司们交过手,不太清楚他们的实力划分。”郑副将颔首正经地回答。 | |||
“不过……很可能就是。他肯定察觉到我的身份,在压迫我,我运转灵脉时一直感受到很大的阻力。曾经见拜国司,国司施展覆地之术,不过如此。”郑副将补充道,“恐怕是想赶回去助战,庆幸如此,不然我们已经死了。” | |||
“是的,能在战场杀死几十个乃至上百武夫的术,仅用来清理一个普通人,这份灵气的消耗是不划算的。”郑吟岄自嘲又自责般地说,“我料想燃炽的术司必会在最终参战,但真没想到他们会独自在城外找机会下手。我原以为天下的术司都如我国那些一样,贪生怕死呢!燃炽的术司,了不起!” | “是的,能在战场杀死几十个乃至上百武夫的术,仅用来清理一个普通人,这份灵气的消耗是不划算的。”郑吟岄自嘲又自责般地说,“我料想燃炽的术司必会在最终参战,但真没想到他们会独自在城外找机会下手。我原以为天下的术司都如我国那些一样,贪生怕死呢!燃炽的术司,了不起!” | ||
郑副将眼神忽地波动,但是没有出声。 | |||
“对了,”郑吟岄想起什么来,“那局棋,我下得有什么问题吗?”郑吟岄时常会与他的这位侍卫下棋,胜少负多。 | “对了,”郑吟岄想起什么来,“那局棋,我下得有什么问题吗?”郑吟岄时常会与他的这位侍卫下棋,胜少负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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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漏算了什么呢?”郑吟岄深深思索,脑中一步步重演。 | “那我漏算了什么呢?”郑吟岄深深思索,脑中一步步重演。 | ||
郑副将立身一旁等候,但很久都没有结果。 | |||
突然有蹄声传来,直奔山头木屋,郑副将警戒起来,郑吟岄也终止了思考。 | |||
燃炽的大术司不得不抽身回去作战,但他可以命人回头袭杀。只是听蹄声,唯有一骑而已。 | 燃炽的大术司不得不抽身回去作战,但他可以命人回头袭杀。只是听蹄声,唯有一骑而已。 | ||
“不像是敌人。”郑副将判断,燃炽那位大术司灵脉强大,可以轻易探查出他的实力。他畏惧大术司,但寻常的武士可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是敌人,不应该只派出一人——除非是顶级的武士,但那些武士都被郑御崇的人盯得死死的。 | |||
“当然,明知被探查到了位置,郑国出色的战术家应当会立即转移的,派人过来只为看一间空木屋吗?”郑吟岄开怀地笑,像是全然忘却了之前的境遇,“不会是崇将军的人吧?可我走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我的方位。” | |||
但远处最终出现的是纯黑的短腿马。竟是一黑甲骑,没有举火,摸夜归来。 | 但远处最终出现的是纯黑的短腿马。竟是一黑甲骑,没有举火,摸夜归来。 | ||
| 第145行: | 第145行: | ||
黑甲卫被他派出,按任务应是彻夜不归,不然,他们也不必畏惧燃炽大术司的到来,甚至有可能彻底留下他! | 黑甲卫被他派出,按任务应是彻夜不归,不然,他们也不必畏惧燃炽大术司的到来,甚至有可能彻底留下他! | ||
“何事!”郑副将朝远处大喝。 | |||
那黑甲骑闻声,甚至不顾策马停下,径直翻身落地半跪,抱拳喝答:“请见山月将军,紧急要事!” | |||
“说!”郑吟岄忽然感觉到不妙,他与郑副将上前几步,而那黑甲卫也跑过来,再度半跪。 | |||
“敌人破阵,逃走一个,正在追捕。” | “敌人破阵,逃走一个,正在追捕。” | ||
| 第161行: | 第161行: | ||
郑吟岄突然对那黑甲卫说,“但这不值得你回来,逃走的人追拿便是,你应当继续值守,如果因此让其他的燃炽逃离,你算是违背了军纪。” | 郑吟岄突然对那黑甲卫说,“但这不值得你回来,逃走的人追拿便是,你应当继续值守,如果因此让其他的燃炽逃离,你算是违背了军纪。” | ||
“还不快回去!”郑副将替身旁的将军喝道。 | |||
但黑甲卫没有起身,郑副将看见他抱紧的拳头捏得更紧,甚至喉头鼓动了一下,衣中长剑瞬出,横在二人之间。 | |||
黑甲卫赫然抬头,郑吟岄也是一惊,立刻退后几步。 | 黑甲卫赫然抬头,郑吟岄也是一惊,立刻退后几步。 | ||
| 第193行: | 第193行: | ||
两只箭矢突来,力道不算大,但峥岩的铁箭头极度锋利,燃德刚侧身躲避,肩头仍留下一道指宽的血痕,马臀留下同样的伤痕。距离被拉近。 | 两只箭矢突来,力道不算大,但峥岩的铁箭头极度锋利,燃德刚侧身躲避,肩头仍留下一道指宽的血痕,马臀留下同样的伤痕。距离被拉近。 | ||
燃德刚止不住地颤抖,寒冷、疼痛、愤怒……曾经他想自己会立于高墙之上,抛下蕴涵毁灭力量的术,死去的时候,他把磅礴的灵气带入坟墓。但如今,他的灵脉枯竭,他不后悔策马离城,不后悔护族的战斗,不后悔没有留下自保的灵气,只是不甘死去时没有力量。 | |||
不能死! | 不能死! | ||
| 第221行: | 第221行: | ||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力量,磅礴的灵气瞬间从那一小股炸出,他竟承载不起!他感到灵气还在膨胀,灵脉渐渐撕裂,它们需要宣泄! |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力量,磅礴的灵气瞬间从那一小股炸出,他竟承载不起!他感到灵气还在膨胀,灵脉渐渐撕裂,它们需要宣泄! | ||
转瞬之间,燃德刚不再汲取,他拼尽全力运转灵脉,就像死去的夫长那样,这支超然的灵气大军顺着他的灵脉上窜,碾压每一处位置,他感受到深入脊髓的痛和刺寒,但灵脉里的火源素却因灵气的涌入而疯狂跃动,他的背如岩浆般灼热! | |||
燃德刚不知道这股灵气从何而来,也不知道皮袋中,晶石封存的长剑上,猩红的纹路闪烁刺眼。 | 燃德刚不知道这股灵气从何而来,也不知道皮袋中,晶石封存的长剑上,猩红的纹路闪烁刺眼。 | ||
| 第227行: | 第227行: | ||
灵气最终从灵脉上端爆发而出!他成功引导那股灵气完成了一个术,一个他从未施展过的强大的术,这几乎摧毁了他的灵脉。 | 灵气最终从灵脉上端爆发而出!他成功引导那股灵气完成了一个术,一个他从未施展过的强大的术,这几乎摧毁了他的灵脉。 | ||
箭矢还在空中,箭尾一个红点忽然亮起,下一刹那,一团火焰从那里炸开,沛莫能御的冲击力携带火焰从那个点推向八方,箭支被折裂成三段,飞上了天空。 | |||
草原被碾出无形的圈,圈在极速膨胀,接触到的湿草全被撕裂成残片,土块带着草根被掀飞,而后火焰将它们吞焚。 | 草原被碾出无形的圈,圈在极速膨胀,接触到的湿草全被撕裂成残片,土块带着草根被掀飞,而后火焰将它们吞焚。 | ||
两骑追兵已止不住了,他们径直撞向扩散的圈,却以更快的速度被冲回,发出磐石炸碎的声音。黑甲卫的轻甲没有挡住这个术,两人两马化作火球冲进几丈外的草地,留下成片血雾和蒸汽在空中弥漫。 | |||
赤焰马带着燃德刚反向逃离,仍难以幸免。燃德刚的灵脉裂痕累累,磅礴的灵气和大量的火源素已经溢散出去,他在最后的时间控制仅剩的灵气,推出一道火焰屏障。 | |||
屏障隔绝了大多的火焰,但冲击力并未被削离干尽,燃德刚手臂紧夹马颈,被打出一口血,没有摔落,而马被打得一个巨大的踉跄。 | 屏障隔绝了大多的火焰,但冲击力并未被削离干尽,燃德刚手臂紧夹马颈,被打出一口血,没有摔落,而马被打得一个巨大的踉跄。 | ||
好在这匹久经沙场的战马抗住了,它一颠一簸地离开,留下丈宽的土坑和近五丈的炎跃之地。三截断箭从空中落下,落入这片生机断绝的墟土,最终只发出燃烧的声音。 | |||
燃德刚闭眼大口地喘息,呼吸声就像是在耳边被发出,然后叠加得很大,震得人脑袋眩晕,可马行走的每一步,都牵动着他背部的伤口带来撕裂的剧痛,让他保持住清醒。 | |||
他最终坐起,转头看见远处的火焰还没有至熄,只是火光飘忽,在深邃的夜空下显得孤弱无力。 | 他最终坐起,转头看见远处的火焰还没有至熄,只是火光飘忽,在深邃的夜空下显得孤弱无力。 | ||
回想起那个可怖的术,他的耳边一阵嗡鸣。 | |||
他奋力抬起右臂,长袋竟还被抓死在手掌中,有几处破损,能看见里面有深萤色的物体,他的手掌已是僵硬。 | 他奋力抬起右臂,长袋竟还被抓死在手掌中,有几处破损,能看见里面有深萤色的物体,他的手掌已是僵硬。 | ||
等右掌恢复知觉,他才放好皮袋,抽出腰间的短刃,把露在左掌外的箭杆砍下。高温让手掌的伤口发黑,也让血不再流出,他看不见后背,但想必也是如此。 | |||
现在,活下来了…… | 现在,活下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