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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德安(Arin Dean),男,凯米斯崔警视厅普通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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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他用尽力气呼吸,比他在井下扛起二百多斤的铁支架时用的力气大得多。
他的脸惨白,双目突出,嘴唇因窒息而呈深紫色,仿佛一条无形的绞索正在脖子上慢慢绞紧,他那艰辛一生的所有淳朴的希望和梦想都已消失,现在他生命的全部渴望就是多吸进一点点空气。
但父亲的肺,就像所有患三期矽肺病的矿工的肺一样,成了一块由网状纤维连在一起的黑色的灰块,再也无法把吸进的氧气输送到血液中。
组成那个灰块的煤粉,是父亲在二十五年中从井下一点点吸入的,是他这一生采出的煤中极小极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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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走在路上,雨滴落在他的鞋旁。
吐出一个烟圈,他打开了伞,抬头看着天空。
清澈的天空逐渐如水彩画掉入水中一般晕染开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多,就像进入雨季的雨天一样,越来越多。他自己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工作,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大家都是普通人,谁也不用来担负这些责任,但有的责任总是要有人来承担。
阿林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在路边的水洼里,溅起了一点涟漪。
……
阿林是突然决定要走的,没有什么预兆。
他那天下班还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一瓶汽水。这时一个摩的佬呼地刹在他面前,问:“小伙子,坐摩的吗?”
阿林突然决定要走,他说坐吧。摩的佬问他,去哪里。阿林说:“我要回家,回那个有斑斑驳驳的墙,有大杨树的树影子,有歌谣和星星的家。”
摩的佬说:“五瓦郎走不走。”阿林说:“行。”
阿林坐上了车的后座,风把他的头发和衬衫吹翻过去。他用听不出口音的方言唱起了歌。
“就是这样,我坐着辆摩托,辞别这个看不见光的城市。管它什么景气什么前途啊,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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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病房内,一位老人在床上安睡。床边坐着一位年轻人,无言地看着他的面庞,双手微微垂落在老人的床边。病房内除了仪器的滴答声,就是老人平稳的呼吸,在穿过窗户的冬日阳光下是如此祥和。
老人的眼皮突然一阵抖动,然后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起初只是呆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才随着头部的转动聚焦在年轻人的面庞上。
“……啊。”他说。
“下午好。”年轻人这样回应他。
“我这是……”
“好好地休息了呢。”
“……”老人闭上嘴巴,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这副羸弱、呆板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位曾获得过三次辉光奖的科学家。
年轻人从被子下面捉住老人的一只手,轻轻握着。老人又转过头去看他。
“……好像梦见了。”
“可否将梦境讲述于我?”年轻人微微笑着。
“曾经,不让自己后悔的事……”
老人又移开了视线,面上露出怀念的笑。
“那是我们都年轻的时候……我的朋友,因为任务受了伤,在住院。
“他是军人,是一名研究员,也是我的前辈,在体系里影响很大。托他的福,我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有一天,我去看他,安慰他会好起来的……然后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他握住了我的手,很用力。
“他不曾那样过……曾经研究部的霸王,平时却很温和,所以我很吃惊。
“当时,我是要离开去处理……处理什么事情……”
“所以你离开了吗?”
“……没有。”老人的笑容消失了,他把声音放低了些,更像是呓语了:“我想跟他说我得走了,但是我脑子里,好像是我自己在说,别走,你会后悔的。
“所以我留了下来……”
老人停了一会,才继续道:“向局里解释,向医院申请,很不容易,但我还是呆了在他的病房里。
“然后晚上,他突然扭了起来。我没有睡实,叫了医生。
“后来医生跟我说,如果没有发现,他那天晚上就要没了……”
老人颤抖的声音停下。年轻人帮他拭去泪水,安慰地拍着他的手背,说道:“幸好,是一出喜剧呢。”
“是啊……幸好……”终究是敌不过虚弱,情绪平稳下来的老人阖上双眼。不一会,病房内又变成了仪器声与呼吸声的协奏。
年轻人帮他掖了被角,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
一片宁静中,老人发出轻轻的呼唤。
“维勒……”